东石檗谷,因山庄而美

东石檗谷,因山庄而美

步入山门,园内青草离离,绿树茂盛,风荷摇曳的半月池后按序布局着10座青白石茔墓。4座风格迥异的建筑分立东西南北。西南“瞻远山居”有阿拉伯风格平屋一列,庭前中国风貌廊柱;西面“景庵”四方攒尖顶,形似蒙古包;北面“檗荫楼”为罗马建筑风格双层楼,外壁有彩石镶嵌装饰;东面“息庐”单间平屋,中式瓴瓦西式门窗。

石刻风流

山庄里最珍贵的文物当属“瞻远山居”与“景庵”四壁所装嵌的近代名人题咏真迹石刻,这些石碑刻均采用长约45厘米、宽30厘米的黑页岩雕成,共计190余方,为180多位名家硕彦所题,分为序、记、铭、赞、诗、词、跋、联。这些碑刻大部分至今仍保存着。

▾康有为的题词

▴梅兰芳的题词

仔细观赏这些石碑,从落款中可以发现张謇、黄炎培、吴昌硕、王大炘、郑孝胥、陈宝琛、章炳麟、康有为、唐绍仪、李瑞清、梅兰芳、林纾、汪兆铭、李厚基、黄仲训等中国近代名人的名字,也有林骚、曾遒、龚显鹤、黄搏扶等泉州名士。名家济济,真草隶篆,各种字体兼备,颜柳欧虞,各呈异彩,堪称近代书法大全。

有位到这儿采风的作家曾说:“很少人知道,该处可能是闽南地区所藏名人碑刻最多的地方。”

▴名人题咏石刻就嵌在墙壁上

黄秀烺因自幼喜爱书法墨宝,事业有成后又长袖善舞,邀得文人雅士题字撰文相赠,将其全都镌石藏之山庄,嵌入建筑之中,历3年而成事。至黄秀烺逝世后7年,由其子将各家书法作品摹拓成册。

也因其乐善公益事业:独资修葺泉州开元寺的东西塔;与陈宝琛、李功藏等人为“创办漳厦铁路不遗余力地四处鼓吹宣传,一时投资者多至巨万”;帮助修建村落大道,从菲律宾运来大批龙眼树和优良的粟种分赠给乡民,并号召村民绿化,注重村民文明教化。同时,他怜恤孤寡,救贫济困……因此,获得大总统黎元洪为其题褒“热心公益”和“急公好义”两匾。

所有的这些,包括山门处的对联石刻,对于书法爱好者来说,简直是无价之宝,难怪大家都说这里是书法爱好者的胜地了。

▴黄秀烺铜像

“守而不失”“永高谊而笃不忘”

黄秀烺,字猷炳,祖辈自明嘉靖间由东石分居至深沪。秀烺早失怙恃,背井离乡到吕宋岛谋生,奋斗多年,凭着聪明和才干,成为菲华巨商,名震南洋群岛。1899年,40岁的黄秀烺回国定居厦门鼓浪屿,投资5万银元开设“炳记”商行,兼营侨批业及出口业务,以信用著称,获利甚丰。

▴檗谷黄氏家庙

在外漂泊愈久,落叶归根的心情就愈迫切。黄秀烺热爱宗族,忧思“陵谷变迁,先世墓所多不可复识,祭扫之礼往往缺焉”,想“仿古人族葬之法,而苦无竟其志”,为子孙有祖可循,1913年,黄秀烺决定建造家族陵园。选址檗谷既因其是族人的祖籍地,又因此地“去现任祠宇曾不数百武,登陇东瞩,沪江如在目前,泽如也”,由此可见黄秀烺对深沪的感情。

说到黄秀烺,还有一个地方不能不提,那就是厦门鼓浪屿上的番仔楼——“海天堂构”。

《中国国家地理》这么写道:

海天堂构中楼是鼓浪屿著名建筑。它有个闽南式大屋顶,重檐碧瓦,却是四面回廊的二层楼房,廊柱则用闽南特色的红砖砌成。其中西杂糅,不伦不类,仿佛一座洋溢着异国情调的宫殿。这幢房屋是晋江籍菲律宾华侨黄秀烺于1921年建造的。

黄秀烺在晋江东石老家还有座巨大的墓园,叫古檗山庄。山庄按中轴线对称布局,依次为山门、正门、半月形莲池和黄氏家族10座茔墓。墓茔隆出地面,用白花岗岩叠起,具有明显的西洋墓葬特征。

那天我赶到山庄门口,暮色已经降临,负责人黄金钗先生拿了两只大手电筒照明。夜色中,木棉树变成沉默的疏影,空旷的古檗山庄显得清冷,寂静。黄秀烺在《古檗山庄题咏集》上写道: “异日百岁之后,归骨于此,吾子孙祭于斯,奠于斯,绵绵延延,守而不失。”多么强烈的中国情怀!1925年,他病逝于鼓浪屿,遗体归葬于古檗山庄,算是了却了心愿。不过,据其宗亲黄金钗先生言,黄秀烺的子孙多在国外,守是谈不上了。

每一幢番仔楼,都是一个生离死别、背井离乡、白手起家和荣归故里的故事;每一幢番仔楼,都见证了闽南人对于异族先进文明,从抵触到接受、欣赏、追随的心态。 也许因为远涉重洋已经成为宿命,闽南人的心胸与视野比较开阔,不管西洋南洋,只要觉得好,就把它放进自家的大厝里。

如今,黄秀烺的后裔皆在海外,这座聚集着黄秀烺浓厚乡情的墓园,平日里都由黄氏族人自发守护。

原来,黄秀烺虽少小离家,但心系桑梓。黄氏祠堂破损而财力缺乏,他独资修葺一新,族人因此公订: “每逢宗祠春秋两祀日期,由值年董事并致祭于檗庄秀烺君之墓,以永高谊而笃不忘。”

今年,市文体新局设立晋江市文物保护专家小组,强化古檗山庄石刻修缮工程监管。对黄氏古檗的保护从未间断。

如果说,当时的古檗山庄凝聚了华侨黄秀烺的拳拳乡心;那么现在,更多的人正守护着这份情,绵绵延延,守而不失。

来源:人文晋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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